
573年,北齐“兰陵王”高长恭被堂弟高纬赐毒酒。妻子郑氏哭着劝他去进宫当面解释,他叹道:“皇帝怎么可能会见我?”
573年5月,一杯绿莹莹的鸩酒,在侍卫的护送下送进了兰陵王府。
送酒的人是高纬身边的亲信太医徐之范,他皮笑肉不笑地宣读了皇帝的口谕。
看着这杯药酒,高长恭面色惨白。
他把酒杯放在桌上,悲愤交加地对身旁的妻子郑氏叹息道:“我一生对朝廷忠心耿耿,从没有背叛过国家,到底做错了什么,上天要这样对我,赐我毒酒?”
王妃郑氏哭得撕心裂肺,紧紧拉着他的衣袖劝道:“王爷,你去找皇上,当面把误会说清楚!你是他的堂哥,你为高家立过那么多汗马功劳,说不定能保下一条命啊!”
高长恭绝望地惨笑了一声,摇头说道:“皇帝怎么可能会见我?”
他太了解高纬了。高纬既然派人送来了毒酒,就绝不可能给他任何申辩的机会。
临死前,高长恭叫管家抬来一个沉甸甸的箱子。箱子里装满了这些年别人写给他的欠条和债券,金额高达上千两黄金。
高长恭一把火把这些借据烧了个干净。他说,自己要走了,不能给天下的老百姓留下一丁点债务负担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端起毒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这位战功赫赫、俊美无双的绝代名将,没有死在沙场敌人的刀枪之下,却死在了自己拼命守护的北齐政权手里。
引来这场杀身之祸的,其实只是九年前邙山之战后的一句家常话。
那是在564年,北周大军十万之众猛攻洛阳,北齐形势危在旦夕。洛阳城内的守军断水断粮,城破只在旦夕之间。
高长恭临危受命,亲率五百精锐铁骑前去救援。
因为高长恭相貌生得过于俊美,史书称他“音容兼美”,在崇尚悍勇的军中缺乏威严。为了震慑敌人,他每次出征都会戴上一副面目狰狞的面具。
在邙山脚下,高长恭戴着面具,手持长枪,亲率五百铁骑化作一柄尖刀,硬生生从北周十万大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。
他们一路冲杀到洛阳城下。城上的北齐守军以为是北周的诡计,不敢开城门。
高长恭在城下猛地摘下面具,露出了那张俊美的脸。城上守军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,当即打开城门,里外夹击,一举将北周军队打得丢盔弃甲。
经此一役,高长恭名震天下。战士们为他编撰了流传千古的《兰陵王入阵曲》,北齐军民无不视他为守护神。
但这场大捷,却成了高长恭悲剧的起点。
战后,北齐后主高纬表面上在皇宫摆宴庆功,赏赐了无数财宝。
酒过三巡,高纬看似无意地试探这个风头无两的堂哥:“你冲阵冲得那么深,万一出事,连后悔都来不及,何必这么拼命?”
高长恭性格耿直,毫无政治防备,随口答了一句:“国事至重,亲戚之义,痛定思痛,不觉至此。”
他的本意很简单:国家大事就是自家私事,为了高家的江山,我冲锋陷阵没想那么多。
但“国事”和“家事”这两个词,却瞬间戳中了高纬那颗多疑、狭隘的帝王之心。
高纬心想:你把国事当家事,是不是想取代我,来当这个国家真正的“家长”?
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,便再无生还的可能。
尤其是在572年,北齐的另一位开国脊梁、名将斛律光,因为功高震主,被高纬以莫须有的罪名在中书省秘密诱杀,并灭了满门。
斛律光死后,高长恭彻底失去了在朝堂上的依仗。他看着空空荡荡的朝堂,感到了彻骨的寒冷。
为了自保,高长恭开始主动“自毁名声”。
他一改往日的清廉作风,开始故意收受贿赂,贪墨钱财,甚至把别人送的黄金和良田都据为己有。
部下劝他不要败坏名声,他苦笑着说:“我只有让自己变成一个贪财的庸人,皇上才能睡得安稳。”
不仅如此,在打完定阳之战后,高长恭故意装病在家。
他明明身体强健,却每天躺在床上,连朝廷召见也称病不去。他甚至对家人说,自己哪怕是生了一场重病死掉,也比死在断头台上要强得多。
在昏君当政的乱世里,能干和清廉往往成了最大的催命符,而“贪婪”和“无能”才是最好的保护色。
但高长恭还是低估了高纬的猜忌。对于一个平庸且善妒的统治者来说,天才哪怕只是呼吸,都是一种罪过。
只要高长恭还活着,他在军中的巨大声望就是悬在高纬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高纬宁可自毁长城,也绝不容许卧榻之侧有这样一位名将存在。
高长恭死后,北齐自断双臂。
听到兰陵王服毒自尽的消息,北周武帝宇文邕在长安弹冠相庆。
他大笑着对群臣说:“齐国自杀斛律光、高长恭,江山已是我大周的囊中之物!”
仅仅四年后的577年,北周集结大军,如决堤之水般猛攻北齐。
没有了斛律光,没有了兰陵王,北齐防线在极短时间内全线崩溃。北周军队如入无人之境,迅速攻破了北齐国都邺城。
最终,高纬在逃命时,被周军俘虏比较大的证券公司,押送长安,于同年被赐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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